【評論】《鋼之煉金術師》觀後感:因為失去才懂得珍惜,因為愛所以看透生死

「失去」本身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不知道失去的「代價」有多沈重

《鋼煉》從2001年開始連載到2010年完結至今已經19年,漫畫我自己重溫了至少四遍,而Netflix的動畫,讓我看了三遍,因此我想分享一下這個跟隨我長大的作品的看法:

圓形是最完美的形狀也是最難一筆畫好的形狀

煉金術的煉成陣結構是一個「圓」,圓形是唯一無法被準確計算面積的形狀,也是沒有角度,首尾相連的線條,是因為如此,它代表了無限的可能性和包容力;它是最完美也是最難一筆畫出的形狀,為了畫好一個圓形,你可能要經歷無數次的練習和失敗,最終也許也無法一筆畫出一個完美圓形;這也是《鋼煉》中的核心思想之一:等價交換

「等價交換」,付出多少才能得到多少,然而這個世界卻是不完整的

主角愛德華和阿爾馮斯兄弟在小時候因為失去了母親,因此觸碰了禁忌,想要用煉金術換回他們最愛的媽媽,但是失去的生命怎麼可能挽回?因此他們兄弟付出了極大的代價,哥哥失去了一手一腳,而弟弟則是成為了沒有肉體,無法進食和休眠,雖然處於世界卻與世隔絕的狀態。

這也是這部作品矛盾卻深刻的價值考量:在看似完整實際上卻不完整的世界中,人類的感情跟人命的價值到底是不是平等的?

人類的感情慾望的集合體

整部作品中的主要反派之一就是一個由西方宗教哲學「七宗罪」組成的人造人團體:

「傲慢」的普萊德(Pride)、「嫉妒」的恩維(Envy)、「憤怒」的拉斯(Wrath)、「色慾」的拉斯多(Lust)、「暴食」庫拉多尼(Gluttony)、「強慾」的古立德(Greed)和「怠惰」的斯洛烏斯(Sloth)

雖然七個角色都是用人類最負面的七種感情命名,卻偏偏是「沒有實質生命」的人造人,但是每一個人造人所代表的情緒卻比人類還要深刻;刻劃出人類的感情,其實真的就是這「七宗罪」的集合體,沒有了這些所謂「負面的情緒」,我們還有所謂的感情嗎?

從這點上來看,主角兄弟之所以會踏上這段旅途,牽扯進去這可怕的陰謀(因為會劇透就不特別說明了),其實出發點就是因為想要救回母親的「慾望」,他們的慾望讓他們失去了太多東西,然而作品中他們也不是唯一觸碰了禁忌的一組人,這些煉金術士明知道是不可能「等價交換」的卻偏偏去做,反而體現出人類的感情更多時候是一種因為「七宗罪」凌駕於理性而衍生出來的愚蠢;但是也正是因為這個「愚蠢」才讓我們人類不斷的去學習和進化,不斷的挑戰底線,從而看清楚自己的本質,這個在最後主角因為「放棄」了某種東西而得以證實:等價交換的等價,在於交換者本身覺得值不值得,因為世界本來就不平等。

人命的價值有時候還不如一顆石頭

《鋼煉》中一個重要的元素就是「賢者之石」,賢者之石是一個可以無視「等價交換」的,以人類生命為代價的能源體。主角兄弟一開始就是為了追尋賢者之石而踏上了旅途,希望能夠透過它來換回自己的身體,甚至是母親的生命(這時候他們還是有如此「愚蠢」的想法XD),但是後面與人造人的接觸以及故事發展,他們發現賢者之石其實也是限制在「等價交換」的原則上,只不過是利用別人的生命來換取自己的生命。

但是重點也來了,上面提到的人造人其實都是賢者之石創造出的生命,也就是說在這部作品裡,其實人與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,被創作出來的生命體其實也是建立在別人的生命上,甚至因為是被創造的,還比人類更強大,例如在受傷後能夠快速回復,以及幾乎半永久的不死之身等等。即使是知道賢者之石的強大,主角兄弟還是在了解石頭的本質之後,選擇了不去利用石頭來回復自己的傷勢,因為對他們來說,這些石頭其實就是「人」,是有(或者曾經有)感情的存在,因此他們自身的感情不允許他們這樣踐踏生命。

如果生命就是一種能源體那麼所謂得價值是什麼?

沒有感情的生命是否還是生命?就算是人造人也有感情,我們能否否定他們的價值?我覺得生命的價值就是靈魂,也就是所謂的感情。這也是作品強調的人類的感情和人命的價值是否平等的悖論。我想,從主角們身上來看,答案是肯定的:只要有感情就有價值,不管對方的出生和環境。

通行費:必須承擔一輩子的罪過

上面提到主角兄弟為了救回母親而犧牲了肉體,其實更仔細的應該是說,弟弟阿爾失去了生命,哥哥愛德華失去了肉體的一部份,結果哥哥為了救回弟弟又犧牲了一部份肉體,換回了弟弟的「靈魂」刻畫在一個鋼甲之中,而阿爾雖然活下來了,代價卻是長期的無法感受到任何觸覺,不能進食和無法睡眠,一直都只能在大家睡著時發呆,換成一般人也許早就瘋掉了。而哥哥愛德華身為罪魁禍首,不但沒有換回母親,還差點失去弟弟,結果還必須看著弟弟這樣子活著,他的精神壓力和責任也令人難以想像。

這就是所謂的「通行費」:你想要觸碰禁忌,那麼你就要承擔一輩子的後果,因為你踏上了這條路,支付了費用,你只能繼續走下去⋯⋯

真理之門:看透生命學會放下才能重新出發

所謂得「真理之門」其實不用去想的太深刻,因為認真探討的話又要長篇大論了,所以我在這裡直接把「真理」與「自我」畫上等號;其實每個人都有自己的「真理」,那就是我們每個人對於生命存在意義的追求,沒有一定的答案,是因人而異的「法則」——也就是「完美」。我們為了追求完美會不斷的去觸碰未知的領域,然而我們都知道完美並不存在,是永遠追求不到的「真理」,因此每一次試圖去追求,都會感到絕望;這個在作品中也完美體現,每個試圖追求完美而觸碰到真理之門的人,失去的都是自己最想要的東西;例如炎之煉金術師為了追求改變世間的不平等規則,看到世界的改變,反而失去了雙眼⋯⋯

最後愛德華決定放棄自己最大的優勢,看透了自己其實不需要獨自承擔一切之後,反而拿回了最一開始追求的東西,雖然代價也是十分巨大,但是最終還是回歸到「等價交換」的原則。(因為怕會劇透太多,所以只能模糊的說一下 QQ)

最後的最後還是一個「圓形

主角兄弟在踏上旅途到最後結局,中間經歷的一切,以及作者不斷提出的哲學思想和悖論,生命的價值與感情、慾望以及追求真理等等,其實都跳脫不出「自我」的框架:接受了事實,承認了錯誤,接納了彼此,找到了自我,就是整個故事。繞了一大圈最終還是回到了出發點,不過這次已經有所不同,因為中間的過程讓主角認知到了自我的重要性。無論世界如何的不完整,無論你多想要去改變或者得到什麼,世界都還是會持續運轉,你還是逃脫不了「法則」。

我認為最後愛德華說了「我從一開始就只是個普通人⋯⋯即使沒有OOO,我還有大家!」以及「神」笑了一下回答「答對了,煉金術師,你打敗我了」,應該就是證實了這一點吧!

每個人其實都是如此,每個人的生命都是一顆石頭,都是一樣重要的,但也因為每個人都是一顆石頭,所以當所有人聚集在一起的時候,所有人承認和接納彼此之後,這一顆顆石頭就能組成一個世界,一個圓形的星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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